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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皮肤 白脸孔
告别南非那天同行的旅伴掏出来一本书抱怨说,10天下来居然薄薄一本书都没有读完。我看书名:《黑皮肤 白脸孔》,这不是在形容南非么。
在非洲旅行期间我们遭逢南非史上空前的电力紧缺大恐慌,每天公众舆论都在批判政府不作为,在开普敦翻开报纸头条就是:为节省能源 总理建议大家洗洗早点睡。南非广播公司(SABC)著名记者冒充政府官员打电话给南非电力公司(SAA)暗访电力实际使用情况,从而得出整体运转体系麻木不仁的结论。几乎同时,中国也遭逢特大雪灾导致燃煤紧缺,这两件事情叠加在一起导致全球煤炭供应严重不足,并间接导致金价上涨。
听南非的朋友介绍本次电力紧缺其实SAA早有预见,但是政府对企业的报告重视不足,由此也反映出南非政府预警系统的疲软。另一方面,作为旁观者我也注意到南非媒体的舆论氛围和独立调查精神的确直接承袭了欧洲发达国家的套路。这在非洲国家中是不多见的。
在我们旅行的三站目的地:南非、赞比亚、纳米比亚,我看到了南部非洲人截然不同的精神面貌和生存状态。
在赞比亚的李文斯顿小镇,我们的车子开过一排简陋铁皮屋顶房,从一群正在屋檐下避雨的黑人妇女们面前驶过,开进全球leading hotel之一的皇家李文斯顿酒店。我想这家建立在赞比西河边的维多利亚建筑风格酒店应该是所有英国人远东梦的终极样板,它奢侈地占据了全球七大奇迹之一的维多利亚瀑布赞比亚方全景,然后低调慵懒地盘踞在河岸上,把酒店和自然保护区融为一体。我们在酒店遇到的黑人员工大多执著而高贵,她们会坚持要给我提供英式早餐服务,虽然我本人更喜欢随意的自助早餐。我想这些员工应该会很乐意在酒店工作,这里的收入一定比市面上高出许多。


与李文斯顿形成对比的则是我们在开普敦入住的另一家全球leading hotel桌湾酒店。如果说李文斯顿是一个超脱出现实的梦,那么桌湾就是发达商业社会的酒店典范。这家酒店建立在活生生的桌湾港口之内,门前每日有轮船停靠,酒店本身和巨大的维多利亚购物中心打通,游客不用出店就可以直接开始购物。在购物中心里你会融入普通市民中,和小情侣一起排队等待意大利冰激凌,买鞋的时候女店员笑咪咪地展现她的神力。开普敦旅游区的氛围会让我联想起悉尼、戛纳乃至欧洲的其他景观名城。

而当我们到达纳米比亚,负责接待的是一位彬彬有礼的黑人官员Law,他还带来了一位白人司机Steven为我们开车。说实话,在此之前我还没见到过那么绝望的白人,喝上几杯Steven就开始抱怨白人在一个黑人政府手下遭遇的歧视,白人大学毕业很难找到生计,他们不得不打零工过活,他们没有未来不敢结婚更不敢生孩子。
纳米比亚的情况在南部非洲一定不能算是糟糕。虽然国家经济缓慢发展,但是毕竟连Steven都能够很骄傲地宣称“我们正在试图摆脱南非强大的控制”,纳米比亚正在试图利用友好国家帮助来建立本国完整经济体系,而不是依靠富邻居们的资本输出。与之相比,年通胀率达7600%的津巴布韦简直是全球极端个案。究其原因,津巴布韦本届政府采取暴力夺取白人农场,然后无力经营任由其荒废,以至于摧毁了主要国家经济命脉——农业,才是经济如此恶化的根本原因。
在这些南部非洲国家发展状况对比中我们看到:采取何种态度来对待旧日恩怨,采取何种态度来发展经济,是情绪发泄还是民族和解,才是南部非洲国家是否能够持续发展的关键。毕竟,种族恩怨和经济结构都不是一天之内可以消解或建立的。
其实南非的经历完全可以当作南部非洲共同的记忆,正如南非未来的发展模式也可以当作南部非洲的样板,毕竟这些国家曾经长期作为同一区域被殖民者统治。
根据南非国家统计局2006年统计,南非约有4740万人口,其中黑人占79.5%,白人占9.1%,有色人和亚裔总数约占10%。南非有11种官方语言,其中9种是各族黑人日常语言,南非当然是黑人先民生老病死的非洲,但它同时也是一块深深烙印着白人殖民文化的土地。
南非大陆殖民史最早始于荷兰东印度公司于1652年登陆好望角并逐步建立常驻基地。1806年拿破仑战争接近尾声,英国船队登陆开普敦附近的科鲁尼角并在之后战胜了荷兰殖民者从而建立开普殖民地。以后数百年,非洲生荷兰裔所谓布尔人在非洲内陆与黑人部族发生一次次战斗并逐步建立了四个殖民政府,布尔人又一次次被英国人打败,并由英国人最终统治南部非洲全境。南非建立的过程实际是非洲战士与殖民者,殖民者与殖民者之间的战争史。
南非曾于二战后期加入联合国后因拒绝签署人权法案退出,在之后的半个世纪之内黑人居民被隔绝在白人居住区之外,他们被剥夺选举权。从1950年至1986年间,约有150万黑人被迫离开城市迁移至贫民窟生活。
曼德拉总统在他1964年受审和1990年获释时曾经反复说过同一段话:
我说过我为反对白人统治而斗争,也为反对黑人统治而斗争,我珍视民主和自由社会的理想,在这个社会中人人和睦相处,机会均等。我希望为这个理想而生,并希望实现这个理想。但是如果需要,我也准备为这个理想而死。
在曼德拉逐步淡出南非政坛之后,我们看到南非政府正在逐渐地转变成一个黑皮肤执政的政府,幸而从内涵上南非并没有放弃和解与民族融合的初衷。政府在努力改善黑人贫民生活状况,给贫民窟通水通电,同时为有固定收入的黑人家庭提供廉租房。然而南非政府仍然面临大量尖锐矛盾需解决:黑人文盲比率过高、HIV感染率居全球首位、黑人各部落之间复杂的关系。我相信正如曼德拉所说“如果不能消除贫困,人们就不能真正地拥有自由。”
黑皮肤白脸孔的南非在踏过漫漫自由路之后,还有更漫长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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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7-04
有件卑微的小事叫做爱 - [蝉时雨]
有件卑微的小事叫做爱
堂本刚忽然接到小野洋子亲笔信那天,人在东京台场的演唱会后台。读着这个陌生而又熟悉女人的来信天上忽然下起大雨,堂本刚穿着短裤抓起瓶洗发精就冲进雨里洗头。
一开始fans在演唱会上到这个故事,并不知道写信的前辈是谁。堂本刚对着他的乐队成员感叹说,人一辈子啊,总要做一两次类似雨里洗头这样疯狂的事。
2007年6月25日,堂本刚再度化身ENDLICHERI☆ENDLICHERI,以一场漂亮的行为艺术演唱会Love Event Higher in Japan作为今年第51场公演的终止符。在演唱会进行同时,场外有木雕艺术家在台场场外雕刻ENDLICHERI的标志物——龙头,现场穿插这位时尚教主参与的发型秀。堂本刚当天还和日本传统雅乐王子东仪秀树合作,把funk与雅乐里的筚篥cross over重新演绎了他的两首歌曲。
那天Love Event的中段,堂本刚忽然背着一只大大的白色布袋出现,他把布袋高高举起,这时全场灯光聚集一处,看上去袋子就像漂浮在空中。布袋名叫Bag One,是当年列侬与小野洋子定情信物。为了Love Event小野洋子特地出借作现场展示,在她而言,留存的Bag One即是爱的具象。
会场还播放了74岁的小野洋子为Love Event录制的VCR,也即是她的亲笔信的内容:You may say I&aposm a dreamer,But I&aposm not the only one。作为应答并向列侬致敬,堂本刚翻唱了这首Imagine。
1966年,小野洋子的作品《YES》在伦敦因迪卡画廊首演。作品要求每个参与者手拿放大镜,沿着梯子爬上去看天花板上米粒般大小的题字。列侬爬上去,他看见了四个字母:LOVE。
去年10月我在横滨逗留三天,看了ENDLICHERI 2006年100 场公演中的2场。每次堂本刚唱到一些有故事的老歌,场里总会有女孩子低声啜泣。虽然我直到今天都不理解她们的眼泪,但是我越来越相信堂本刚和他在每一场演唱会上都会提到的爱。
从18岁到22岁,这个少年时即已攀登到事业顶峰的偶像经历着从少年蜕变成青年的挣扎,他曾经多次面临抑郁症的幻觉,醒来时发现自己站在阳台上或者手持尖刀。是周围人的爱让他活了下来。今天的堂本刚终于可以用funk乐轻快地唱着说,伤口上红红的都是血。
2003年,70岁的小野洋子将作品《切片》(Cut Piece)再次上演,她回忆说1964年《切片》第一次演出时她满怀愤怒,但是现在的她心里只有爱,“把我的衣服切下来,送给你爱的人”。
我的朋友,我想告诉你说我也曾怀疑生命,嘲笑权力并诽谤神灵,然而今天的我学会相信爱的存在。那些最初相信并且承认的人总归是孤单的,就像Imagine的歌词,You may say I&aposm a dreamer,But I&aposm not the only one。
人生也许总会迷茫于无边黑夜中,但是那样的日子啊,让我们一起努力大步跨过。请相信,这世界上有件卑微的小事叫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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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改得要吐了,已经不想再看了。
让我安息吧。 -
死地翻生的恐龙王
2006-02-20 15:47:32
懒看桃花
陈汉泽
一个我很喜欢的歌者于本月2日化名ENDLICHERI☆ENDLICHERI,以全然新人之姿出道了。他用了一个宛若神秘符号的艺名推出个人第三张solo单曲《染井吉野》(ソメイヨシノ,一种常见樱花)。3月1日,ENDLI君还会推出自己第三张solo专辑《懦夫》,专辑封面上一双躲在时尚色块后的双眼注视着外部世界。Endli还包办了本次专辑制作、词、曲、演唱及部分吉他伴奏。
提起这个人这些事得容我多插几句闲话:所谓ENDLICHERI是上古鱼,学名叫做虎斑霸王龙,乃现已绝迹的恐龙近亲。这种鱼使用肺器呼吸,最大的特点是就算把它摔在地上几个小时,扔进水里仍旧能活。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去水族馆看看,长相奇丑。
在ENDLI仍用本名活动时,他是以研究鱼类著称,有着日本流行教主身份的偶像巨星。他13岁出道,2003年演唱会上病发才被揭露患有过呼吸症,同时还被疑有长期抑郁症病史。他是他们事务所庞大偶像帝国里唯一一个发烧坚持唱现场的歌手,他的插画集和散文集都曾在《朝日新闻》图书榜上盘踞日久。
我此处不提他的本名,反正有心人总归会知道,而Endli本人早已做出孤军奋战、不怕被世界抛弃的架势。
去年12月初,当时仍使用本名的ENDLI突然宣布和日本时尚大牌EDWIN合作,推出crossover服装品牌ENDLICHERI☆ENDLICHERI。我还特天真跟朋友说,请他们到南青山的EDWIN旗舰店看看,如果真的出色就捎带一件给我。然而这个计划第二天就被新闻报道无限期推迟了。那件带有ENDLICHERI鱼尾标志的T恤衫原来每天只限量卖出20件,当天无数FANS群情激昂围剿了EDWIN总店。
当时谁都没想到,ENDLICHERI☆ENDLICHERI这么个看似漫不经心般文字游戏的举动,会成为Endli在空间、时间上横亘良久的挥手告别。他终于可以告别偶像,从一座山峰上撤退,再重新攀爬另一座山峰了。ENDLICHERI,置之死地而能后生的鱼。他做的事情无论成败都不会后悔。
昨天半夜我终于睡眼朦胧下到他上日本老牌现场现场节目MUSIC STATION的片断。真好,虽然声音不再象21岁他唱《ALWAYS》时割裂云石,但是声线细微处却增添了些许缠绵,听ENDLI现场与唱片音质永远有两种况味。
这个26岁的男人曾经自毁般破坏自己,他把身体隐藏在绚丽时尚的暗影里,即使今天他的双目已不再如17岁般锐利到无法逼视,可是一闪间依旧黑澈如昨。
ENDLI在自己的网站里解释何谓《染井吉野》时写道,“母亲站在樱花和我身边说:‘还能和你一起,看几次樱花呢’———我的胸口被撕裂了”。在朝红夕死的日本流行业,ENDLI饶有古风地以致母亲的献歌来打出他人生不容错失的一击,这举措大概只有至今幸存的上古霸王龙才能佑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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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去年2月发表的稿子,但是我想把它放在新一篇的下面。
那时这个专栏还叫懒看桃花呢~ -
2007-07-04
原题Fuwa Fuwa,后来改了村上春树的大老猫 - [蝉时雨]
Fuwa Fuwa
村上春树喜欢猫,尤其喜欢体型大的年老的雌猫。
在日本Amazon上看到一本名叫Fuwa Fuwa的小绘本,安西水丸插图配村上的散文。反正只卖400日元,顺手买了下来,和别的书碟一起航空运过来。
Fuwa Fuwa这个词勉强可以翻译成轻飘飘?村上是说那种毛茸茸软乎乎的猫毛的感觉。小时候他家里有只大老猫叫缎通,这两个字的意思是中国出产的上等丝绸。村上说那猫即使作为人,也是只品德好到罕见的大猫。
Fuwa Fuwa里有大段村上关于猫的回忆:还是孩子的我,把纤细的手指伸进Fuwa Fuwa的猫毛里,静静感觉到猫们身上莫大的秘密,那里有另一个时空里的时光流逝。猫在那个世界,而我不在。它的眼睛里有银鱼穿梭,仿佛书写着幽灵列车的时刻表。我知道有那个世界,我想去,但是我不在。
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看村上。
上次看村上的时候只有11、12岁,刚迷上无线艺员时代的梁朝伟,因为梁喜欢村上到处去找,从《读者》上读到过村上春树的三句话小故事。
又过了十来年,终于迎接了全民读村上的时代。我就不读了。
我一个朋友转述她的朋友的担忧,那姑娘很担心林兆华万一有一天去世,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村上的译文读了。
哦,这样啊。我的朋友转述这个担忧时,我正在看Fuwa Fuwa。很轻很薄很小的书,大约是给孩子们写的,那些日文读起来反复而有韵律。
村上反复地说,我喜欢体型大的年老的雌性的猫,它们肚子咕咕噜噜的声音像夏天终结时的海鸣。我喜欢年老的雌性的猫,即使作为人来讲,这么好的人品也很罕见乃至绝种。
那些文字让人想起来小时候冬天的午后,蹲在路边摸着邻居家大花猫温暖肚皮的零碎记忆。
有天晚上回家,我在地铁里一手翻书,另一手里还吃着大杯冰激凌。不知道怎么着就把糖浆吃到了安西水丸画的大猫上。手忙脚乱想找湿纸巾来擦,又把一包奇贵无比的化妆纸巾打开来擦书。
唉,我也是体积大的年老的雌猫啊,谁来行行好把我带回家吧。 -
2007-07-04
那些香港人带我吃的菜 - [蝉时雨]
那些香港人带我吃的菜
嗯,我得重复感谢一次,我感谢自己生来是个口福不错的人。有些素不相识的天厨贵人也会夹裹上我吃好吃的。
每次去香港,似乎都能遇到这样的贵人。
最好玩的一次是去参加香港国际艺术节,看柏林轻歌剧团看舞蹈看进面二十面体,又被张国荣的经纪人陈太请到跑马地赛马总会贵宾房连吃带赌。陈太当然不是专门请我,当时她在做《雪狼湖》国内报批,我是被领导同志们带去蹭饭的小同志。
赛马总会的菜好吃是有定论的,这个不必多说。赌钱我没偏财运,领导同志和陈太送的筹码最后全押在一匹叫作“浦东精神”的马上输个精光。
这件事情最好玩的是,我揣摸研究了一晚上桌上诸人尤其陈太的言行举止,眼神估计让她很不爽。可她始终都不会知道原因,我啊,怎么也算是前任狗仔来的啊。
另一次在香港镛记吃得酣畅淋漓,是曾为《明星周刊》写美食专栏的薛兴国请客。我去了香港就打着黄爱东西手下名义联络大家,果然骗得媒体界大佬饭局若干。素未谋面的薛先生问我想吃什么,思量半天,还是说镛记吧,没想到撞进他家大本营。
我去到镛记一提薛先生定位,立刻服务小姐笑容就从80度沸腾到了105度,进门每2、3步必有侍应生问候“薛生定位,小姐请这边”。
我就猜这人大概是股东吧。
那年香港禽流感正烈,去了镛记居然只看到烧鹅遗像。听说镛记老板甘建成烧鹅只吃脖子到胸之间那一小块,可惜那次无福消受。幸好禽流感和疯牛病从不同时降临,我们当晚吃了清炖牛眼肉,者者鳄鱼掌,都是好吃到令人感动。
牛眼肉是脊背后面和颈项相连那一小块位置,镛记每天从早上开始清炖数客,到晚上上桌食用,汤色仍旧很清澈,肉味却浓郁不散。鳄鱼掌肉质稍粗,好在胶原蛋白丰富,粘得人嘴巴都快张不开,再配上者者煲的镬气,味道之猛烈可想而知。
那天吃完饭出门,还有侍应生追出来送给薛兴国一盒紫姜片。这是他太太平常爱吃的。我终于没忍住好奇,当面问了薛兴国。他倒也没有投资,只是一年到头吃在镛记,每逢年初一会给酒楼上下员工发利市包,这样的关系当然会服务特别尽心。
吃这个字,其实有很多情谊在里面,每次我闷头大嚼时,其实都是很感激香港朋友们的。 -
天厨贵人去吃面
吃胖到一定程度,穿松身裙子去银行有人站起来让座,就知道真的该减肥了。
可是知道总归是知道,做不做是另一回事情。
朋友给我算命说我命相里充斥各类贵人,其中有一种叫天厨贵人的,这种贵人朋友会专门送上来带我去吃喝。
大约是有点道理的,好吃的人总会结识好吃的朋友,又从中挑选出更符合自己脾胃的切磋、研究,从而变得更加饕餮。
掐指算算从北京搬回上海已有半年,越来越找回“在上海”的状态,满街像寻找松茸的小猪一样寻找着新的店面和食物,同时不断复习几年前常吃的店面的以免自己的胃忘记。
昨天中午又有天厨贵人送上门带我去吃初夏的面,恰好那面馆也叫“夏面馆”。旧游之所,滋味长存。我们三个人一共吃了三道面:开洋葱油拌面、虾籽大乌参面,还有壹碗清鸡汤茼蒿面。主菜是糟溜鱼片、红烧回鱼和高山豆苗,另有六个本帮凉菜拼盘,最后还跟了一客糯米红豆沙做甜品。
虽然我是那么享受食物的一个人,也愣是被这一顿硬生生吃出了愧疚感。
最传统好吃的上海菜式完全鄙薄所谓现代养生。春末夏初的时节,长江里长吻鱼——民间菜谱上所谓回鱼正当造,浓油赤酱结结实实烧出来一大盘,根本不想停筷子。回鱼现在的价钱先不要考虑,单说如今真回鱼的稀少,这样的一盘已经让人感动。回鱼据说兼有河豚和鲫鱼的口感,我没吃过河豚,单觉得有肥厚蛇肉的浓郁。
虾子大乌参味道也好,如今fusion满天飞,老菜又做得地道已经成为一种奢侈。我一直不爱吃海参,就是觉得被酒楼做滥掉。但是这家店的虾籽大乌参是看家菜,看看他们家把小菜里的麻酱腰片做到如何精巧,就知道主厨很有信心。大乌参不油腻,不口干,虾子前味浓郁,后味回醇,面在里头成了过于丰润味觉的调剂品。
吃到第三道面的时候,肚子已经圆了。强撑着又吃掉了细沙里的糯米,摸着我的胃盘算,又是回鱼又是乌参,这顿总归吃了三五瓶精华素到胃里去吧。 -
原来没有放黄油
有个loli去了国外看舞台剧,回来馈赠给我的各色礼物里,居然有一盒无印良品草莓巧克力夹心饼干粉。
她在msn上百般推荐,全部都准备好了哦~你把东西和在一起,再拿鸡心小模子扣出来。放进烤箱里15分钟,小饼干就烤好啦。
那单纯的语气吧,简直像是所有小loli般甜蜜简单,让人想把手伸过电脑屏幕打她。
嗯嗯嗯啊,好啊好啊。我保持最后的礼貌敷衍着,心里翻个白眼。
然而loli这个生物物种,其实是不分年龄和阅历的。我把礼物拿回家时,一时疏忽大意,跟我妈解释说那是一盒饼干粉而非饼干。
于是某个星期天下午,另一位很甜蜜的老资格的loli用星星眼看着我说,我们来做饼干吧。
把饼干粉、可可粉和在一起,加点牛奶,拿手指搅和搅和,再放点砂糖。我看着盒子上印的日文说明把各种粉末倒进大碗里。
异常粘稠,未来的饼干都长在我手指头上。
问我妈,把手伸进烤箱里咋样,老人家很娇俏地白了我一眼。
无印良品的巧克力饼干介绍说得简单,制作过程还是复杂的,至少达到我当年做的有机试验难度。
我们得先做好心型饼干胚子,中间再挖出来个小鸡心洞洞。烤的同时自己融化黑巧克力,加入糖粉、牛奶和碎干草莓,再用模子扣成小鸡心状,把小巧克力塞进饼干身体里。最后包扎上小透明塑料袋和缎带,饼干制作完成。
因为实在太粘,没法把饼干面团搞成鸡心状,我把它们压成了薄饼就送进了烤箱。第一个没掌握好时间,完全糊掉,还烧黄了盘子。第二个边缘焦掉,勉强可以食用。
草莓巧克力早在制作过程中,就用手指蘸着开吃。
所以某个星期天的下午,俺家两个女人甜美地凑在一起烤饼干的成果是:饼干吃上去像是陕西的土产锅盔般顽韧坚硬还带糊味,自制草莓巧克力在凝结为固体之前已经被吃完。
我妈吃着草莓巧克力,怯生生问,做饼干不会不放油吧,日本人是不是藏了一招。
我赶紧把盒子从垃圾里拾回来研究,自备材料一栏赫然写着,黄油(无盐)50克。
啊啊啊,怪不得那么粘,原来没有放黄油。 -
2007-07-04
原题海岸杀猪大法 现:诸国空想料理店 - [蝉时雨]
海岸杀猪大法
一群男人迎着红艳艳的朝阳走向海滩,雄赳赳气昂昂抬来一口大猪。男人们死力按紧大猪,主刀刺开动脉放血,及至血尽,再一刀扎进心脏结果猪的生命。
本来旭日海岸和一群男人这样的景物,在我脑海里总归就是《黄飞鸿》+将军令曲调,于海天一色中一群清装男人打着擒敌拳。
然而肇因于一本名为《诸国空想料理店》的小书,以上画面发生错乱,清装男人们总是抬着猪上场,或者白胖胖的猪露出了张爱玲笔下的诡异微笑。《诸国空想料理店》的作者高山直美是一位年约50岁的日本女名厨,曾在东京吉祥寺附近开过一家餐馆“诸国空想料理店Kuukuu”,把自己从全世界搜集重整的美食都付诸实践。目前高山小姐的主要工作是驻扎日本电视台美食栏目,并且日常撰写食谱。
天气慢慢热起来,人的胃口也会随之发生变化,我一面梦想着很新鲜的手打荞麦面,一面看书解馋。以前在箱根芦之湖边上吃过乡民手打的荞麦面,说起来应该也是如梦如幻的经历,可惜滋味一般。一碗好面应该体现荞麦面本身的新鲜、筋道和韧性,三者一旦比例有了欠缺,一碗荞麦面就和柴禾没有区别。
东京六本木山附近有家叫做黑泽的乌冬面店,店主是黑泽明的长子,店内装修都是黑泽明当年舞美班底的手笔。本来这类极重造型、声势的面店应该是很难吃的,然而他们的芝麻酱冷乌冬非常非常筋道,价钱也不过700多日元,简直超值。
纵观全球人民的夏日食谱,大抵总是热情奔向两个极端倾向,要么渴望冰嗖嗖爽滑滑如一盘手打荞麦面,竹帘上还须垫着一层冰块,要么整天魂牵梦萦的就是抽油熬髓来一大锅人参鸡汤。高山直美是个更偏向后者的厨子,她每年热天里总归要去更热的地方度夏,以体会夏之炎热。
刚才所写的海岸杀猪大法,就是日本最南端冲绳和奄美群岛一带的日常生活。冲绳和奄美一带因为夏日炎热,日常菜肴愈发“汤气重”。杀好的猪肉会带着皮和泡盛酒、冲绳黑糖、酱油一起煮,吃起来比东坡肉肥厚,味道更醇和。
高山直美有一年把自己店铺的周年庆放到了夏天的冲绳,除了泡盛酒煮出来的猪肉“角煮”,旁边还有乐手弹着冲绳乐器三味线。高山这本书找来吉本芭娜娜做序,一个女厨子被另一个女写字人热情盛赞成为“在人生阴暗杂乱的海岸边,收集珍珠的人”。
用这种思路写书就对头了,美食一定是要跟文化扯上关系才愈发显得身价高贵,就好像黄瓜三明治如果没有王尔德青睐也就是块果腹之食罢了。 -
冰淇淋是药
21世纪经济报道 2007-06-25 17:40:15
陈汉泽
蝉时雨
冰淇淋是我的药。某次从上海飞北京晚点,百无聊赖,在机场断断续续吃掉2大桶哈根达斯才维持好心情。
基本上从身心疲惫、偶染微恙直至万念俱灰,我会根据病情从冰箱里酌量挖取冰淇淋服用。
发现自己比一般人爱吃,这大概是从小就知道的:三四岁去青岛,吃到当时非常稀奇的大冰砖,连尽7块,大夏天面青唇白身体僵直,差点被送去急救;后来8岁去北京,老妈买了一纸盒12个蛋卷冰激凌,外婆老妈和我三个女人当街站着啃完。
嗯,我就是用巧克力和冰淇淋养大的孩子,以后希望也能这样顺利变成老太太。
记忆里最好吃的冰淇淋是在斯图加特一个不知名街道上吃到的。那次我们大概是从萨尔兹堡看了音乐会,又准备去维也纳附庸风雅。车子一路奔驰在金黄色的奥匈帝国原野上,车到斯图加特,大家下来找个休闲广场松散筋骨。
只停留短暂的半个小时,街上居然稀稀拉拉下起雨来,我跑到电影院下面的长廊避雨。一回头,背后有一溜小孩排队在买冰淇淋。不用旅游指南作背书,这样的店面一定好吃吧。1.2欧元,比我拳头还大的一大球。
那天下午在下着雨的斯图加特一家不知名的电影院前,我吃到了生平最好吃的德国巧克力口味冰淇淋。浓烈、醇厚而且并不甜到过分,这种平衡正直正是德国人所擅长的。
当然记忆里也有很难吃的冰淇淋,其中很多还是名店。好的冰淇凌一定是小店里手制的。
宫崎骏美术馆设有一间附属餐厅,餐牌上的食物全部很正点,稍微晚到就有售光的危险。结果我去得不仅晚还赶上下雨,又冻又湿又饿,好心的服务小姐在close之后又收容我进去,因为主食售光,名正言顺吃掉两大客冰品:草帽歌———牛奶冰淇淋+巧克力冰淇淋+巧克力棒+草莓+巧克力酱;抬头仰望蓝天———其实就是蓝色汽水漂浮冰淇淋。
去年在横滨地标广场,还吃过很著名的冰淇淋店名唤金矿,每次经过时永远有年轻男女在排队。我叫了他们一客经典巧克力冰淇凌来吃,就是软巧克力冰淇淋+德国巧克力冰淇淋巧克力豆+巧克力蛋糕+巧克力酱,放在低温铁板上“炒”在一起。
吃了一口就想去撞墙。
这种冰淇淋也是药,毒药。 -
2006-12-04
曼彻斯特--Madchester - [蝉时雨]
Madchester
21世纪经济报道 2006-12-04 16:33:15
旅游
陈汉泽
曼彻斯特(Manchester)还有种不同叫法,madchester。
从表面上看,曼彻斯特是遥远英格兰西北山脉下的一个工业重镇。而且基本上,在普通人的世界里它只是某个足球队的定冠词。
为什么要去曼彻斯特?有人戏言,去曼彻斯特旅游,假如准备不够充分,简直可说是"抽疯"。但旅行中的"抽疯"对我而言,即使再多经历几次也是感觉颇为欣慰的。
辣妹维多利亚就受不了曼彻斯特,颇多责难之词,称其称之为潮湿阴冷的工业城市。迄今为止,英国仍有超过半数的工业制品和消费品都由大曼彻斯特提供。自1950年代,曼彻斯特由于经济全球化导致的制作中心移至海外而慢慢衰落。这个城市就开始调整步伐,以一种慵懒态度面对生活。
辣妹的这种说法,恰好凸现出她自家的音乐素养。她或许对1980年代,英国地下punk乐在曼彻斯特的风起云涌完全一无所知吧。
就像我之前对曼联的一无所知一样。
一个下着雨的阴冷早晨我被人带去了曼联俱乐部的足球场。旁观大家哄抢队服,搜刮纪念品然后冲向付款台好像不要钱。有位老先生死死抱住一只英国下午茶专用的足球形点心罐子。纯塑料制品卖13镑,这么大一件行李千里迢迢捧回家,难道要用来装白糖?
那天下午我还被人带去了科学工业博物馆示众。有人特别大义凛然跟我说,来到工业革命发源地你怎么能不去看科学工业博物馆啊?
这个博物馆展示了第一二次工业革命时的各种机械和动力设备,还有不同的机车,年代久远,比如EARNSHAW&HOLT 1864年的老设备。它有着一种特殊的老牌工业城市的骄傲,几乎所有的设备都在正常运转,如同一个19世纪的工厂。
我其实不喜欢老式火车头,尤其不喜欢露天地里淋着雨,滴滴答答的,看上去荒芜日久的老式火车头。
在经历了一天的情非所愿的穷极无聊之后,我终于捱到了夜里。先是酒店所在的市中心广场温泉一股股很可爱地亮了起来,然后我就出去游逛了。
酒店附近从oxfordst.和canalst.一带被称为canal systerm。canal st.是一条靠在河边的步行小街,风景干净而且漂亮,当橙黄灯光漫散射在湿漉漉的石头地面上,白天的曼彻斯特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到此就知道这个城市,是冰火两重天的极端。白天发呆返潮长蘑菇,夜里大家就去狂欢作乐。假如你看过《queer as folk》,剧集里面推荐的夜店就在这一带,在canal st.这里的bar,有几间在整个欧洲大陆都排得上名号。
有一种说法是,在曼彻斯特你能找到从老式club到rave party所有不同类型的俱乐部。其中偶尔有些带有特殊表演的场子是要收费进入,还有一些奇怪服务的属于会员制,只要看清提示,不胡乱闯入,谁都可以寻到自己心仪的所在。
我曾经在网上看到过有个网友很怀念一家叫做via的pub,他很久之前在canal st.经常去的,到处打听那家店是否改名或者搬走了。另有网友很惆怅告诉他,那家格外干净、气氛好的via已经倒掉。
虽然在canal st.时,不曾去过那家店,不知究竟如何。但我想能让人如此怀恋的场所,总归应该是有点不同的,就我那夜步履所及,此处令人迷醉的去处当不止于此,推荐大家都去观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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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1-13
逗子的海(日本湘南) - [蝉时雨]
逗子的海
21世纪经济报道 2006-11-13 16:37:22
旅游
陈汉泽
自从《四百击》之后,连老太太都懂去看海。
———以上这句牢骚是从某段华文小说里看来的。
还好小说是十多年前看的,《四百击》也已过去将近五十年了。虽然我一直喜欢没啥风景的海,也不用怕这故事太热门,让人一眼看穿出处。
从横滨摇摇晃晃沿着铁路线逛到大船,再从大船换乘去逗子。本就不是游览线路,晴朗的阳光晒进火车里,安静得让人昏昏欲睡。
逗子的海也算做湘南海岸了,啊啊,耳边反射性就会响起南天群星的歌声。粉笔的海岸风景。
第一次听人说起逗子还是木村拓哉说他喜欢去那边冲浪,我心里就嘀咕,海岸不就该去湘南吗,还有那著名的湘南暴走族。
后来听说冬天大家照样会去冲浪的,再后来就知道逗子也属于传说中的湘南了。
逗子附近的街非常平静,低低的住宅区,细窄的街道。待豁然开朗看到草地,海鸥在你镜头前盘旋,也就同时看到了海岸线。
我梦想的海岸公园就是这样,没有收费站,没有大门和围墙。路旁的少年人守着自己的冲浪板,不知为什么站在岸上,站了很久。
阳光给他的背影镶了道金边,远处是一组风帆运动员在训练。
年轻情侣在草地上打棒球,白人老外带着孩子趴在草地上晒太阳,小孩子们在沙滩上把足球踢进了内河,一群人跑去打捞。还有印巴籍的劳工一群人呼啸着跑进海里,把年轻的同伴推倒再扔进海水深处。
脱下鞋子放在沙滩上,走进海里,水已经很凉了,可是仍然很舒服。有数个石墩通进海里,印巴籍的男子站在石墩上给海里的同伴照相,我在他身后把他也写进镜头里。
海边逛到下午,肚子开始发饿,穿上鞋子返回。
先走去罗森便利店从冰柜里拿了一杯冰,去付账,店员就会撕开封口,给塑料杯里注进去纯净水,变成满满一大杯冰水。
沿路随便乱入,遇到一家很漂亮的布店,叫KathyMom。从店门橱窗就开始飘散出湘南海岸热情,从窗外看进去全部是漂亮花布。这家布店应该还是上过很多杂志的,店里摆着一大堆杂志封面,还有店主和女优的对谈访问。
我记得北欧有个牌子专门也是做这种热带风情花布的,那种配色和图案都在你视网膜上留下鲜明印记。下午了,小店里老板伙计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做针线,人人都是家庭妇女很贤淑的模样,并没有人起身招待顾客。
我是很想买块布料回家做窗帘,或者缝条裙子的。然而它一整面柜子里的碎布,打开任何一块都会觉得布料太少,口面又窄,价钱还真不低。店员说他们店的小布头都是拿来做拼布布艺的,并不准备提供给顾客直接做日常使用。
哪怕是布艺,但凡牵涉上艺术,总是那么的高尚啊。哪怕我的最低要求只是买一小块围巾而已。
再往前走就是ち代川涮涮锅(shabushabu),很不错的老店,二战前就有了。初代店长也属于料理之神那类,因为主持过很多寺庙的料理,所以味道清淡。ち代川的肉能够吃到清甜本味,固然是取决于肉的质量,同时也是涮涮锅的配料合理。
日本牛肉最贵是神户,猪肉最贵是黑毛猪,其它蔬菜任选一些即可。吃涮涮锅,最好是配日本茶。饮料总归太甜,腻胃。
吃饱喝足走回车站回横滨,嗯嗯,也不过才是下午稍晚,返回酒店时间尚早。
下一处去哪里逍遥呢? -
首尔漂流地图
21世纪经济报道 2006-08-21 16:42:46
陈汉泽
飞机着陆前降到云层以下,从舷窗逐渐看清海面上漂浮着一个个葱翠小岛。
从地图上看,韩国和我们胶东其实是无限接近的。所以当我飞在韩国西海上空,假想一下自己跑到蓬莱72岛,应该不算太失礼吧。
《沉默之岛》说,“我喜欢岛屿,因为完整,太大的空间对于我没有意义”。因为那些小岛,我决定喜欢韩国。喜欢首尔的原因更简单,因为那个城市被汉江贯通。所有我喜欢的城市都会在城市中心和某条河流共生。明洞不是洞
本来这次去韩国应该是很糟糕的经验,暴雨,洪水,使馆都建议国人不要赴韩。
可能新闻就是这样,片面投射永远不会和现实完全吻合。韩国电影人奖照颁舞照跳,周末一出太阳,首尔商业区明洞的大小岔路就完满地被人类塞实了。
我们遭逢的豪雨也都很识趣,总在返回住地时才把计程车冲成流动洗车厂那样,其余时间则天气凉爽。基本上除了某天文艺痛发作,觉得夏天夜里不能在汉江边上放烟花很惆怅之外,韩国之行应该还算满意。
中国旅客到达韩国第一件事应该是在首尔机场用护照和Visa卡在SK电信柜台租一部手机。建议使用Visa卡,不是商业联合,只不过很多人都说Master在韩国不好刷。选择租手机是因为这样比CDMA漫游便宜:SK国际长途按照每10秒作为计费单元,接听不收费。
而且租手机甚至不必在当地还,我在首尔租的手机,到了釜山机场一样办理退租、结费。另外就是身在韩国,你最好敦请亲朋好友暂停大拇指沟通法,虽然SK会给中国旅客提供中文界面手机,但是中文短信发来将会显示为乱码。
带上韩国新款手机,现在可以出发去明洞啦。假设你也和我一样,在临行前一天晚上才决定走,到了机场摸摸口袋只有信用卡+人民币,那去明洞黑市换钱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韩国地名到处都是洞,但其实大约是我们街区的意思。就像明洞是商业街而非防空洞,狎鸥亭洞从中文字面看上去很猥琐,但却是韩国地价最高江南区的地王。The Skin Food:妆容皆可食
初到明洞,你可以选择:是先买衣服,还是先买化妆品,或者两件事一起做?饿的时候明洞街头有各式烤肠、辣炒年糕专供少年市场,口味浓郁,还有很大盆的冰山解渴。吃饭这件事在韩国最好省略,除非你真觉得快死了。
我会建议所有人都先跑去化妆品店里逛逛,韩国化妆品店多过米店,各色瓶瓶罐罐会让你回想起来小时候立志做个巫婆的梦想。心情再恶劣,走进店去嘴角也会忍不住作石榴状裂开。韩国男人大概是觉得女伴妆容事关每日自身形象,完全不会拒绝走进去,比较时髦的还可以帮小女友刷刷腮红什么的,闺房之乐公开化。
近年环保力量深入,绿党人士往往暴力破坏化妆品店,试图解救实验动物。韩国化妆品基本都打天然牌,价格低廉还号称自己食用安全。瞧这名字,The Face Shop、The Skin Food,“食色性也”到了极点。
我其实不是个化妆的人,但也买了超出理智的各色小玩意,因为数量羞耻得多到装不下,只好当街买了最大号的米老鼠编织袋来扛。这些打着送人的旗号买回来的玩艺,最终忍不住大多都还是自己拆了。
有不少值得推荐的,Faceshop的洗面奶、面膜基本涵盖所有自然植物,除了水果、酸奶,你听都没听过的树木果实,乃至中药合剂。芦荟、草莓酸奶都属于想象力匮乏型的,雪树、人参+蜂蜜、当归混杏仁,只有想不到的,没有不能涂在脸上的。
店员送给我的黑芝麻发热面膜试用装,涂的时候自然会发热,不小心吃到嘴里居然甜甜的。
还有一款桃汁和清酒的serum提取液,都是很好吃的搭配啊。
我带回来一款用橘皮作原料的洗甲去光棉纸,效果奇好。本来只图气味比去甲水好闻,小小一瓶50张而且非常便宜。拿回来一试,效果奇好,一片纸擦干净两只手,且还能滋润皮肤。
The Skin Food的包装全部使用拿小箭的丘比特形象,甜蜜可爱到无厘头,唇彩、唇膏、指甲油颜色丰富到不行。有一款据说混有蜂蜜的金褐两色眼影,买的时候因为盒子好看随手拿了,实际用起来颜色意外实用、妥贴。
我一直梦想找到一款真正的贝壳色指甲油,它应该是白青灰三色的中和,质地平滑。资生堂的指甲油珍珠白中混有颗粒,其它牌子买回来也大多不是那么回事,在The Skin Food里也终于找到了。
某家化妆品店里有种很精致的高光粉盒,从褐到粉到白色的粉质像凝固的火山岩混合在一起,看上去像是淋了巧克力酱的冰激凌。女人们可以拿着小排刷一款款试过去,直到觉得合心为止。我刚刚买了娇兰的限量流星粉盒,实在不好意思再败家啊。可以邂逅的往往是意外
基本上我不建议在明洞吃饭,你确定自己饿吗?真饿?真的真的?
那好吧。你可以去明洞那家开了四层楼面百年传承的参鸡汤店,见识一下人家的烤鸡和人参鸡汤。
我们那天好不容易找到桌子盘起腿坐下,每人都兴奋地点了一堆,上菜之后只好四个人相对饮泣,桌上只有两样:烤鸡or参鸡汤。区别只在大小,不在款式。
和中国人边哭边吃的脸相辉映,韩国人很乐和地排队等吃,还有人打包外带烤鸡。韩国餐馆一般只卖一样东西,做人参鸡汤的绝对不做雪花牛肉,做烤肉的就不卖鸡杂。我曾经以为自己是最能吃韩国菜的中国人前20强,后来无奈发现原来韩国人日本菜做得不错。
你想逛一逛首尔比较高尚的百货店?行,明洞也有乐天开的大商场,不过品牌货并不见得便宜,何苦添行李。
百货店旁边的电影院倒是更值得推荐,节假日下午首尔电影院里能排起井然有序的蜿蜒队伍看电影,这是韩国电影业的福气。除了音响、银幕尺寸、放映技术、观众公德都过关之外,电影院的爆米花也是一流,糖浆裹得非常均匀,脆度也刚刚好。
电影院的对面有一家四层楼的shopping mall,底层和一层卖韩国本地家具和文具品牌,叫Kosney。他们一楼店面里摆了一个黄色香蕉状的摇椅,恨不能邮购搬回中国来。基本上,喜欢Ikea的人一定会喜欢Kosney,而且我觉得韩国这个牌子其实更有小情趣。
我的电脑包拉链上现在挂了一块很酸的行李牌,下次出差时准备把它拆下来挂回行李上去,以符合原始用途。这种牌子一面是图画+文字,一面插卡,旅客可以在卡片空白处填上名字/年龄/目的地,以便托运。
我那块很酸的行李牌上写着:It’syour home wherever you go,下面更酸地注明alla round the world。不过图画上手绘的小摩托车很让人喜欢。
我想行李牌上挂这种话,大抵是刚出去闯世界的人安慰自己用的,顺便提高自信心。慢慢旅客当得久了,才会发现哪里都不是家,一切的一切,你之于我,我之于你都是过客。
习惯并且享受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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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格兰最大那滴眼泪
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什么书上读到苏格兰,“那一大块翡翠般的草原瞬间因太阳照耀变成一块金色地毯,随着云影变幻草原迅速上演魔法,金色逐渐回复绿色,浓绿又迅速变成风暴般的紫色。”
书本的名字早就忘记了,可是苏格兰却在我心里恒久不去。也不知是什么样的缘分,我才会选择苏格兰的一片湖水成为自己心中的风景,然后呆呆坐在草地上面对湖水,眼看大自然对于这种颜色魔法乐此不疲。
逃离都市?其实压根没想过,通常在我这个操作系统里,“逃离”是个罕见的动作。
成年人短期内离开惯常的城市会有各色各样的原因。相对于“逃离”这个灰黯说法,我比较认同的是,当一个比较成熟的个体在处理个人本体和社会的接收关系时,他会很理性选择那些自己想要的东西。
人脱离都市,脱离所谓正常的生活轨迹,那是因为他认为换一个环境更能够沉静自身,恢复真实的心灵角落。
Loch Lomond,我的避世之所,初去时不知她薄有名声,以为只是我一个人的水天同色云淡风清。返回尘世上网查资料,才知道Loch Lomond竟是苏格兰高地上地球留下的最大那滴眼泪。
不能不说,私心是有点失望的。
在苏格兰方言里,“Loch”是湖水(Lake)的意思,发音类似“洛河”,Loch Lomond是苏格兰最大的新鲜淡水湖。起初去到白鸥野鸭湖面争食,以人为中心方圆2英里内绝对不会有其他人影的Loch Lomond,只是朋友手执地图随机地乱开。朋友在学生时代曾在那条路线上开车乱晃,依稀还记得那里的水会比较适合我这种漫无目的又讨厌爬山的旅人。
资料上说,苏格兰高地的湖水自冰河时代形成,她们数亿年不变地维持着冰冷高贵。Loch Lomond长24英里,宽5英里,看似清澈见底的湖水,湖心处足有600英尺深,同时其浅显可人处也不拒绝初级浮潜爱好者云集。
比起济慈的云德米尔湖区,苏格兰密集成群的湖水少了很多不必要的红尘名利和烦恼。Loch Lomond冷淡而不忧伤,她看似孤独,但在物理距离上和格拉斯哥或者爱丁堡这样的大都市只有1小时路程。
可能你也像我一样要求繁琐苛刻,看到满山满谷的人会头皮发麻,可是又没能力徒手攀援,或者背上背囊徒步走去西藏。作为一个超级闷蛋兼工作狂,我会过一段时间用两天时间跑去三亚,坐在破旧摩托车后座,在毫无红绿灯管制的路况下沿着海岸兜风。
Loch Lomond和三亚相比,脱逃距离更远,而且还能在任何不愿开口的时候假装不懂英文。我可以住进1晚上只要35磅的家庭旅馆,大吃苏格兰羊肉,用手制面包沾着蔬菜汤,然后躺在午后的太阳下睡觉,醒来拍拍屁股一个小时内返回都市。
嗯,嘲笑我吧,这个闷蛋和酒吧、电影院、便利店的心理距离一定是在3小时以内。我其实逃不开繁华都市,更不愿离开十丈红尘。
也许你还会嘲笑Loch Lomond于我的意义,那么至少在面对她的那一刻,那种沉默克制之美会让我抬头体会自然。
你有多久没抬头发呆了,即使只有一刻也好啊。 -
2004-09-09
生活高于艺术 爱丁堡艺术节 - [蝉时雨]
生活高于艺术
我老是懵懵懂懂里腹诽,觉得生活高于艺术,现在敢明说了。
比如电梯罢工前一分钟,当11个人沙丁鱼罐头一样塞进爱丁堡国际艺术节中心——hub古堡电梯时,没人怀疑过这种古堡里的电梯会存在啥子质量隐患。
我们太相信英国人了。
实际上,hub古堡的电梯不仅像英国老牌绅士抗拒现代化般的,杜绝了超载警铃、监视器乃至通风口这些装置,它甚至还在乘客严重超载后,努力爬到了3、4楼之间,然后一声不吭非常内疚地瘫痪掉。
你能在虚构作品中幻想这种场面吗,当一个11人代表团万里外飞来,受邀拜访爱丁堡艺术节总部古堡,当组委会成员列队候在电梯门外欢迎时,代表团成员集体因为电梯超载被卡在了古堡的某个阴暗通道里。
电梯瘫痪一分多钟之后,11个人才从虚幻中回到现实,啊,我们应该按警铃啦。
如果这部电梯会像《生死时速》那样坠落,连我在内这11个摔成混合肉酱的人的墓志铭上应该写成:他们死于极度愚蠢,并且不注意看电梯指示牌,——虽然那部电梯的指示牌的确很小,而且英国人也忘了装警铃。
爱丁堡国际艺术节本身当然很具有话题性,但是无论是王子大街的街头演出,马勒和芭蕾的嫁接,还是11个小时的开幕演出,于我个人的启示,都不及电梯受困那十几分钟。
我不但拟好了墓志铭,甚至忽然贯通了艺术和生活的关系。
在爱丁堡的大街上,即便作为路人,你也会遇到全世界赶来的各路表演艺人,有的很糟糕,有的很高超。街口的印度舞娘小腹肥大,但是收钱不少。教堂前一直有块空地表演杂技,飞刀男的口角比动作利落,他业余可以去研究哲学。还有一个扎气球的双人组合,加拿大老头用气球给我吹出来了心爱的小鸟翠儿。
爱丁堡艺术节今天闻名世界,每年创造9百万美元进项,支出和收入基本打平。她能从1947年开创走到今天的高度,最大的好处在于艺术不会消耗参与者的生活质量本身。
游客穿着各色衣物去爱丁堡吃喝玩乐,他们在街上追逐皇家女骑警,举起牌子抗议爱丁堡图书节的某本著作,或者像我一样装腔作势戏弄tv5台的记者,生活的脚步不会因为艺术放缓或加速。
艺术在这里不会为了拿腔拿调而去展览高贵,就像观众穿着随便地去看一场现代舞,表演结束后的长时间掌声能够证明,艺术存在的目的可以点亮或者至少消解生活的某些阴暗角落,而不是为了粉饰生活。
生活高于艺术。我们首先得挣扎活着,然后扮演起观众或艺人的不同角色,试图擦亮自己,再然后才是艺术,并努力地为艺术而炼得纯粹。 -
2004-09-09
金色大厅vs. 红黑发根 - [蝉时雨]
当年写的专栏吧
要是现在让我去奥地利,估计忍着脾气还是会去的。
虽然粗鲁不文,食物服务都欠缺,听音乐还是个好地方。金色大厅vs. 红黑发根
去金色大厅听莫扎特轻音乐团演出,是维也纳的时髦旅游项目。由于之前装修了很久,我们去那天刚好成为大厅今夏第一场演出。
相对于音乐成就更受尊重的维也纳歌剧院,金色大厅为方便游客,不苛求正装也不禁拍照,所以满厅满谷的观众都做长衫短打,闪光灯像节拍器伴随演奏过程始终。幸好此时此地兴奋的中国团再怎么手指做“V”字拍照,被淹没在大批西人拍照团里,终于不像在古老教堂里打闪光灯那么刺眼。
金色大厅其实不大,顶多是上海大剧院1/6的尺度,轻音乐团当晚采用单管编制,一共只有30几个乐手,但坐在后排听演奏层次仍很清晰。我仔细研究了很久没发现话筒,一度以为这就是金色大厅高超的地方,
散场后又去舞台近前察看,终于看到了四排悬线细唛,这真叫功亏一篑。
莫扎特轻乐团的演奏本身很顺滑,画面感强,副女高音和男高音水平中上,发挥正常。可能是曲目实在太熟练了,有“流”的气息在里面。中场休息时去上厕所,看见那些戴着假发套的乐手们在走廊上和他们的前辈一样喝红酒吃“气死”,顺便和游客合影,不知道这部分属不属于表演范畴。
相对来说,轻音乐团的优点就是他们的缺点,因为实在有点太甜了。
这就像是维也纳整座城市的写照,除了满城的音乐家雕塑,维也纳如七宝楼台,拆碎下来不成片断。而那些音乐家里,莫扎特来自小国萨尔兹堡,贝多芬是德国人,维也纳除了曾经兼容并蓄过他们之外,还做过什么。
因为很多琐碎的第一次汇总在一起,我决定再也不去奥地利。欧洲大陆上第一次亲眼目睹有人当街对着中国游客狂叫,第一次知道服务生也可以傲慢成维也纳大公状,第一次听闻售货员会对中国人买Gucci表情不屑,这些所见所闻很成功地都成为奥地利独享。
而且最可怕的是,和他们友善质朴的德国邻居相比,奥地利人根本不在乎外部世界的观感。奥地利的德文是敬语最多的一个分支,可那是他们面对自己的礼仪。奥地利人恒久生活在荣耀的阴影里,只喜欢把英语讲成最粗疏傲慢的语言来表达自己的不屑。
金色大厅有很多金发美女穿起传统民族长裙做服务生领位员,可你仔细看一下她们的后脑勺,那些美女的漂亮金发下或多或少都露出黑红色发根。
染金发也该勤快一点。
而维也纳给我的印象就像那些发根。 -
2004-07-11
都是过客,不是归人 青春版牡丹亭 - [蝉时雨]
都是过客,不是归人
2004年7月,我转过街角,舍弃地下通道,从绿化带横切过去,冲到马路对面。苏州满城大雨,我和我的体恤同样疲软不堪。假如穿越附近的商厦,还有可能保持最后一丝干燥抵达戏院,可是保安拒绝俺进入。
他们在举行一场促使大群妇女堆积在门口嘈嚷的持票特卖。
你有票吗?我有票,不过是戏票。
“旷工”三天去隔壁城市看戏,在陌生而又熟悉的街道上像忘带弓箭的箭手一样来回乱窜,全身紧绷趴伏在舞台下方拍照,这些个自虐经由一场美丽的演出都变得微不足道。而我个人一直横亘脑海的,是在2003年非典最烈那段日子,越洋用电话采访台北家居中的白先勇,他讲述了很长一场“400年青春之梦”。
宋末,杜甫后人杜丽娘春梦中邂逅柳宗元后裔——广州人柳梦梅。因梦成情,丽娘先为爱死,离魂三年,后为爱复生。而广州人柳梦梅,为一段乱世情缘,经战火离乱,又被岳父下狱拷打,直到皇帝用宝镜验证他老婆是人,方才“大功告成”。
1593年,也即是明万历21年,汤显祖任浙江遂昌知县,途中游览过南安府衙后花园。1598年,汤据民间传说撰写出“玉茗堂四梦”中的《牡丹亭》,又恰逢当时昆山腔兴盛全国,于是缔造出汉文字与昆曲间最缠绵一段经验。
“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这两句薛宝钗劝谕林黛玉禁看的文字,在封闭的社会具有莫大杀伤力。
而且,假如不经由一张红滟丰润的唇颤颤唱出“荼糜外烟丝醉软”,你真的不会明白这些文字到底怎生个美法。
这个故事卓然超脱于男女野合的所谓古代爱情经典,杜丽娘不是淫妇。她艳冶轻盈,端庄中透出天然媚态,杜丽娘要比殉情而死的朱丽叶更懂得爱字。
本次青春版《牡丹亭》的年轻演员等于是当年“传”字班昆曲艺术家隔代弟子,又由名家们几番苦思,将55出全本减至29出。饶是如此,除了少数代代相传的“名折”,如巾生的“拾画”、旦角的“游园”等外,大部分唱腔、身段全部散失于时间长空。
昆曲为什么叫口传艺术,现今这出重新借枝还魂的《牡丹亭》就是铁证。
幸好这场戏是真的好听好看又简洁,开场“标目”只有一张蓝色大幕,王童的舞美并没有让后花园里真的长出一棵大梅树,花神舞的戏服又特别飘逸,我还在乐池里看见了低音大提琴。那句英谚是怎么说的,something old something new,另外还有一点Blue。
看戏回家的路上想了想,杜丽娘是四川人,柳梦梅是广州人,汤显祖、白先勇、巾生、小旦乃至当天舞台下的舞美、提琴、龙套、观众和记者,大部分人都不是苏州土著。大家因为一个美丽借口,在踏踏的云板声中制造出一个美丽的错误,——都是些过客,不是归人。
昆曲要想复兴,那得要很多很多台好戏才行。 -
2004-06-26
五陵少年江湖老 天蟾舞台 - [蝉时雨]
五陵少年江湖老
上海又进了梅雨季,每天在交通最繁忙时段,于一片懊热水世界里跋涉去天蟾舞台看戏,总算体会了小鱼尼莫的苦恼。
天蟾舞台,我还是习惯这么称呼,其正式称呼是“天蟾京剧中心逸夫舞台”,多数年轻记者只知“逸夫”,已不知天蟾其名了。
1916年,天蟾舞台正式定名,开台近百年来唱红名角无数,所以梨园行有“不进天蟾不成名”的说法。1933年,梅兰芳为鼓舞抗日斗志,与叶恭绰合编《抗金兵》,就是在天蟾首演。
从本月10日起,为贺天蟾逸夫舞台开台10年,自梅葆玖以降,大批京昆名角荟萃上海,夜夜笙歌。我们记者还专程做了《天蟾逸夫 前世今生》的专题,搜罗来周信芳、马连良旧海报上版,就不知现在的读者还挂心多少。
也巧,近期工作清闲,自己掐指算算,一周里看戏的夜晚竟然比签版还多。
我不是戏迷,功架唱腔都不懂,看戏就是看叙事结构,遇到自觉罗嗦的唱段就掏出手机发短信。可即便如此,大多数戏文仍是好看的。
孔尚任写《桃花扇》,国仇家恨的千斤担都让个女人挑了,可单是一句“紫丝缰引游郎,访翠眠黄”文字就好看又好听。而且,大多数戏文流传数百年,自有其人情老辣之处。《野猪林》里陆谦去杀林冲,八个家丁都被林冲砍翻,陆谦兀自不觉挥手让底下人送死,每逢这种小包袱,场里总是笑声一片。
以前中国传统戏就是一桌一椅,场面没有那么多摆设。解放后改良京剧,借鉴了很多西方舞台视觉经验,这才有了舞台上的山神庙和飘飘洒洒的“好大雪”。更有趣是当初鲁迅版《铸剑》,台上只口大鼎,上面三个人头打架。近年来好评如潮的《大唐贵妃》更有日渐“阿依达”化的趋势,无数的宫女太监站满台,幸好上海大剧院舞台够大。
又或者,我们的京剧舞台什么时候也出现真的老虎狮子大象呢?
今年2月参加香港艺术节,和联交所主席身兼艺术节主席李业广先生谈到传统戏剧和文化传承的问题,他说香港大会堂里看大戏,如今仍旧是满堂皆白头,不过不用担心传承,人总有回归的时候,三四十岁听西洋音乐,待到寻根的时候就会想起来小时候跟随祖父母听戏的经验。
我相信这是真的。不过我们这几代人的皈依之路可能会更加复杂,因为我们听戏几乎没有传承可言。
那几晚我回回坐在第一排向后观察,似我般年纪的观众真的很少,大抵都忙活着欧锦赛。不过,也有些带着录音笔和相机来听戏的少年,数日后我又在上海戏剧学院学生京昆合演《桃花扇》的现场看到他们。这次,少年们要么上了妆,要么在司琴。
看来,又是一代五陵少年要上场了。








